茶具文物展比利時揭幕

灰色的週日

老人院的氣氛是會令人感到絕望、無奈的。很想有能力帶他離開這個灰色的地方，想令他的生命不會只看到天花板、不想他只聽到隔鄰病友痛苦、求助的聲音、附近病友的家人的無奈和埋怨，只能期待家人有空時才去聲探望一會，不想他被人束縛著雙手、不想他即使想發聲，也沒有人會明白。不想他常常聽到有救護車駛來，載走病重的長者、載走的人可能永遠不會回去。處身在這樣的環境，我想我也會發瘋。

很想有錢，可以改變現在的狀況，可以讓他舒服一點。或者可以請人貼身照顧他、為他按摩鬆筋、可以推輪椅讓他感受一下陽光、涼風、聽一聽鳥鳴。我曾經跟他說過，他的退休金不是屬於任何人的、是屬於他自己的。他不聽、全送給人，所以這個人對我來說，永遠只會是個陌生人，她跟我和姐姐的生活已再沒有任何關連。我不會恨，只是一想到他中風前的日子是這樣難過，我也很難過。

他不能行走、腳開始沒有力了，也等不到政府買位，因為他根本不能行走。對面有兩位伯伯死了、也等不到政府的幫忙，就像黃毓民所言，很多基層的長者是排隊等死。隔鄰一位伯伯等了四年，終於等到政府買位的療養院，可以減輕家人的負擔。這就是對基層的長者最好的結局嗎？

政府的新政策大力發展經濟、增強競爭力，為何看不到一些對基層長者好的方案？附近一位伯伯的住院費，跟爸爸一樣，也是萬多元，他的子女一起來分擔，另一位伯伯的太太仍要工作交院費，放工有力氣的話就會去探望他。對於有家庭負擔的兒女，要交院費用確實不是易事。要在繁忙的工作中抽時間和精神探望父母，也未必是易事。

有時，我感到老人院，是一個令大家集體 suffer 的地方。爸爸的對面床住了一位五十歲左右的中風病人。他看來很年青，他的家人很努力勉勵他要努力振作、鍛煉好雙手雙腳，再站起來。他累了，不肯再練，家人按捺不住，說他從前是堅強的，不會輕言放棄的。對躺著的人來說，家人勉勵自己要振作，到底是動力？還是壓力？

今天清洗毛巾的時候，隔鄰床的伯伯拿著鏡子看自己的臉，另一位伯伯向我招手、打個招呼。他們都不能自己活動。在這樣的環境，可以怎樣？他們看到每一天過去，但好像沒有希望似的。